看戏剧《纸牌屋》，闲聊现实美国政治： “休会“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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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meandgo (春困秋乏夏打盹), 信区: USANews
标  题: 看戏剧《纸牌屋》，闲聊现实美国政治： “休会“原则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Mar  7 19:11:56 2015, 美东)

千呼万唤的《纸牌屋》第三季终于上映了，老谋深算的民主党众议院党鞭（whip）安德
伍德（Frank Underwood）经过在前两季中的运筹帷幄，不择手段和排除异己，终于爬
上了总统的宝座，可以大展身手，为自己的政治遗产奋斗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纸牌
屋》的第三季好像不如前两季那么痛快淋漓。这其中的一个原因可能是安德伍德在前两
季是躲在暗处算计别人，但是在第三季，安德伍德已经身为总统，高高在上，成为别人
阴谋诡计的对象。他再想施展拳脚就不象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一个例子就是他提名自
己的老婆克莱尔出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竟然被参议院否决了，逼得他不得不利用参议院
休会的间隙把克莱尔推上大使的宝座。
《纸牌屋》的这个情节来自于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二款：（总统）他有权提名,并于取得
参议院的意见和同意后,任命大使、公使及领事、最高法院的法官….。这是美国政治运
作中权力互相制衡的一种手段，总统虽然有权力任命自己的行政班子，但是这个任命必
须经过立法机构参议院的同意才能生效。克莱尔在任命的听证会上中了共和党的诡计，
和参议员吵了起来，大失风度，输掉了提名。
如果我们对宪法的这一条深究一下，就不难发现一个问题。200多年前在宪法起草的时
候，由于交通不便，参议员们真正能坐在一起开会的时间一年也不过三四个月。那么在
在参议院休会期间，如果发生了紧急情况，比如在战争中重要的将军阵亡，如何迅速地
任命新的继任者呢？难道要等到半年后参议院重新开会审议继任者的资格？到那个时候
恐怕黄花菜也凉了。好在宪法的作者们当时就对这个问题有所考虑，第二条第二款以这
样的语言结束，“在参议院休会期间，如遇有职位出缺，总统有权任命官员补充缺额，
任期于参议院下届会议结束时终结”。
在参议院休会期间总统对政府官员的任命不需要参议院的认可，英语叫做recess
appointment。在现代美国政治，这一原本作为应急手段的条款却被赋予了新的功能。
比如近年来，奥巴马的民主党政府和国会的共和党水火不相容，奥巴马提名的很多政府
官员被参议院的共和党堵住，迟迟得不到批准。情急之下，奥巴马开始钻宪法的空子，
把很多并不属于紧急情况的官员提名也算成所谓的recess appointment，来避开参议院
这个拦路虎。现代社会交通发达，参议院一年休会半年以上的情形早就不再。但是从字
面上，宪法只规定“在参议院休会期间”，没有明文规定什么叫做“休会”。参议员们
吃中午饭的时间也算“休会”吗？ 那么总统只需要在午休的时间任命官员即可，就永
远也不需要国会的批准了。奥巴马政府虽然没有疯狂到把午休时间也算成“休会”，参
议院也未雨绸缪，事先声明了在参议院开会期间，几天乃至几个礼拜的小间隙不能被算
为“休会”。但是总统还是霸王强上弓，在国会开会的间隙里硬推了几个官员的任命。
这个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结果九位大法官一致判定奥巴马的任命违宪，总统没有权力
规定什么时间是国会的“休会”，只有国会有权力对自己的议程作出诠释。
在《纸牌屋》中，克莱尔告诉老公总统对联合国大使的recess appointment 史有先例
。她指的应该是2005年小布什应用“休会”规则对联合国大使约翰.博顿的任命。但是
这两个例子却不可同日而语。约翰.博顿是在参议院全体表决被无限期延迟的情况下被
强行任命的，而克莱尔的提名已经在参议院的全体投票中被明确否决。在这种情况下，
安德伍德如果再运用“休会”规则强推自己的老婆，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疯狂行为了，
等候他的恐怕只有一种结局： 被弹劾（impeachment）。
毕竟戏剧是戏剧，现实是现实。《纸牌屋》对这个情节的设计，即增加了戏剧的悬念和
冲突，又为广大观众做了一次普法教育，可谓一石两鸟，神来之笔。但是在现实中的可
能性呢，我只能说是零了。